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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岡石窟第3窟新發現銘文淺釋(中)

員小中  王雁翔

 

  處於遼宋邊境的佛國聖地雲岡石窟,除上述來自遼都的人,也有來自北宋地區的人。筆者於2009年在雲岡石窟第2窟明窗西側“雲深處”題刻字後,曾發現有“貝州得一之章”方形篆書印章銘刻,這方印章居於銘刻石面中央上方,周圍草書文字,頗有書畫味道。經查史料,“貝州”北周始置,後來清河郡、貝州兩名反覆更替,於北宋慶曆八年也就是遼重熙十七年(1048)以後改稱“恩州”。可見,“貝州”銘刻出現的時間早於《大金西京武州山重修大石窟寺碑》(以下簡稱《金碑》)所記“遼重熙十八年(1049),母后再修”的時間。“川州、貝州”等遼宋時代州名在石窟的出現,是南來北往的人士在石窟活動的見證。第1、2窟前考古出土實物中,有多款識的北宋錢幣出現,年代多屬遼宋和好之後,跨度長達百年。歷史上自979年起宋朝北伐,至 1004 年宋遼訂立澶淵之盟,經過二十五年的戰爭後,宋遼締結盟約, 燕雲地區領地爭端得以緩和,雲岡峪邊地交通得以改善。

  遼金時代國主佞佛,雲岡石窟曾進行過較大規模的修繕,據《金碑》記載:遼重熙十八年(1049),母后再修;天慶十年(1120),賜大字額;鹹雍五年(1069),禁山樵木、又差軍巡守;壽昌五年(1099),委轉運使提點;清寧六年(1060),又委轉運使兼修。金天會二年(1124)改撥河道,皇統三年至六年(1143-1146),重修靈巖大閣九楹、門樓四所等。由以上記載可知,遼代官方對石窟修繕、關注長達半世紀,接近北魏開鑿石窟的時間長度。金代改撥河道屬官軍行為,而皇統年間的修繕則屬民間行為,王稟慧住持並化緣,費錢兩千萬。

  今天,從雲岡石窟數次考古發掘情況看,窟前有多處遼金建築遺蹟,甚至向西在十里河對岸的魯班窯也發現大規模遼代建築。窟頂東、西有遼代寺院遺址、鑄造場地。可見遼代在雲岡進行過大規模的建設。而留下的字跡只有第13窟南壁一方小小的契丹官員家屬修像記,其文字細小,刻在北魏佛座前原來預留的銘石面上,反映出民間修像者對佛像的敬畏。上述“川州、貝州”等地名,同樣細小隱蔽,同樣顯得稀有而珍貴。

  二是“寺僧法義供 / 弟子馬仁優?僧”。這處銘文位置在上述“川州張德”西側,刻字兼隸楷之形。相對於其他幾處單獨姓名,這算是個二人(含)以上師徒小團隊。“寺僧”二字點明, 這處銘文出自本寺僧人。“寺”字有兩個含義,一指官署名,如大鴻臚寺等;二指佛教廟宇名, 如白馬寺等,這裏的“寺”字筆者理解屬於後一種,説明這時的武州山石窟前,至少第3窟前存在有寺院。雲岡歷史上北魏有“靈巖寺、通樂寺”,唐代有“僧寺、尼寺”,遼代更是有十所寺廟各具其名,金代復建有“靈巖大閣”,明清有“石佛古寺”。銘文中的寺説的是哪個寺, 實難定論。現存的北魏造像銘記裏,沒有“寺僧”的提法,這種稱呼在雲岡出現估計是北魏之後才有。銘文中的“寺僧”二字為異體字,在歷代書法中像此處“寺”字的寫法少見,而“僧”字寫法在楷書體和碑刻中多見。“法義”,作為名詞,指法度義理,還可指以“法”結義的組織, 類似於以“邑”結成的“邑義”。在北朝後期,以法結義的方式超越了以地區結義的方式,“法義”一詞有取代“邑義”一詞的傾向,如北魏正光四年(523)河南省偃師市《法義三十人造像記》、大魏孝昌三年(527年)濟南歷山《法義兄弟一百餘人造像記》、北魏永熙三年(534)《法義兄弟等二百人造像記》、大魏武定二年(544)《王貳郎法義三百人等造像記》等,這些造像記裏,“法義”後面的人數就是這個“法義”組織的規模。

  在此處,“法義”前邊有“寺僧”,連起來理解就不是指佛法義理,後邊既有“弟子”人名,也就不專指義團組織。筆者認為這裏的“法義”指的是僧人的法號。“法”字輩的僧人在雲岡比較少見,在第11窟太和七年(483)造像題記旁邊引導僧裏有“邑師法宗”銘文。還有在北魏孝文時期幫助曇曜在武州山筆錄佛經的南朝人劉峻,字孝標,本名法武。在《魏書·釋老志》中,法字輩的名僧也不足十人。再查閲明清現存的雲岡碑石,也沒有法字輩僧人記錄。這位銘刻為法義之名的僧人可能原本就是位普普通通的僧人。

  後一句“苐子”的“苐”是“弟”的異體字,古代同“第”,而“第”又通“弟”。“苐”的寫法在隸書和碑刻中有例可尋,雲岡北魏造像銘記裏“弟子”的寫法在早期為“弟”(第20窟西壁),晚期為“苐”(第5-1窟南壁)。“子”字刻於行外旁側,概表示謙讓。“弟子馬”後面似有二字合在一起,分開上下是“仁”和“優?”,如果是二字合一的,則難以辨認是何字,如分開兩字就可能指的是馬姓的兩位弟子。以上異體字用法和個別字的處理方式表現出私刻銘文的隨意性。

  此銘刻上方有一小小的帶勾的符號標記,意義不明,疑似定位標誌,如果和前述“川州 張德”下方的鐵掛鈎有關,那法義及其弟子可能就是懸掛鐵鈎並與之擴展作業有關聯的人。馬姓弟子名字下邊的“僧”字如連在一起讀,甚不好理解,既是弟子就不便提僧,況前面有寺僧之僧。此處的“僧”如果與前句下邊的“供”字聯繫起來作“供僧”,反倒是很容易理解, 意指施捨財物供養僧人。從銘刻字跡上看,“供僧”二字似乎比其他字要粗壯有力,入石更深,並且與上邊的字間距要大些。此處銘刻是否有意強調“供僧”兩個字的意義?如果寺僧與弟子一起進行供僧活動,並記錄於此,是否意味着法義師徒在這裏曾經進行過一場有紀念意義 的宗教活動?場面或許大,人也或許多。而這個時間,不好確認。有供僧活動,起碼有寺廟存在,有眾僧存在,或許,寺廟裏也有了佛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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